大成就者之歌(四十三)

无古亦无今2022-01-14 12:04:49

大成就者之歌(四十三)

--第一章与噶玛巴在楚布寺的日子(二)

不可思议的噶玛巴

陪伴噶玛巴旅行的途中,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举例来说,他养了好几百只鸟。噶瑟·康楚送给他一只声音极为悦耳动人的鸟儿,是他心爱的宝贝。当这只鸟生病时,他将它单独放置在一个特别的空间里。有一天,人家告诉他这只鸟即将死亡,他要求把鸟儿带过来给他。

鸟儿被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这只鸟儿需要特别的加持。”他说道,所以他拿了里面装有芥子的一只容器,一边唱诵平常用来驱除障碍的诵文,一边将一些谷粒洒在鸟儿身上。突然间他说:“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它就快要死了,没有任何加持能阻止这件事。”

然后他转向我说道:“把它拿起来,用你的手托着它。”鸟儿仍有生气,就坐在我掌心上,一只眼睛半闭着。不久后,我看到它的头无力地垂下来,接着是它的翅膀。不过,很奇怪地,鸟儿后来又挺直了身子,仅只是坐在那里。一位侍者轻声咕哝道:“它在三摩地中!”

我不想要打扰到它,所以要求侍者将鸟儿放在桌上。这名侍者似乎很习于在这种情况下处理鸟儿,因为当他将鸟儿放下时,并未惊扰到他。

我有点儿吃惊,向侍者说道:“真是不可思议!一只鸟儿死了之后竟然坐直了身子!”

“那并不特殊,它们都会那样。”他淡淡地答道。第二位侍者插嘴说道:“噶玛巴大鸟笼里的每只鸟死亡后,都会坐直一段时间。不过,我们都看惯了这种现象,已经不再感到诧异了。”

“当鸟儿死的时候,”我持反对意见说道:“它们的身子会倒向一边,然后从树枝掉到地上。它们不会保持坐姿!”

“晤,当噶玛巴在的时候,它们都会这样。”那名侍者答道:“不过你并没说错——当噶玛巴不在的时候,它们的死法就跟普通鸟儿一样。”

这时候,每个人都到齐准备用晚餐,我也必须坐下来。尽管如此,当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的视线还是离不开那只鸟。晚餐进行到一半时,它的右翼无力地垂下来了,很快地,左翼也一样。一位侍者轻声说道:“如意宝,看起来三摩地快要结束了。”

噶玛巴毫不在意地继续吃饭,直到最后鸟儿的身子倒向一边时也一样。我看了一下我的表——大概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不管侍者怎么说,我还是感到相当惊讶,因为我看着它在我手上死去。除非亲眼目睹,否则大多数人或许不会相信这种事。

噶玛巴也非常喜爱狗,他有好几只北京狗,人家告诉我,狗儿死的时候也是前脚平放。

简而言之,噶玛巴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幸运之手——黑财神

那段时间噶玛巴非常忙碌,我根本无法继续为他灌顶。德喜叔叔一封要求我返回囊谦的信来得正是时候,给了我一个离开的得体借口,所以我得以暂时离去。

离开楚布寺之后,我取道经由北边仲翁寺的路径,昆桑·德千跟我的长子住在那附近。,而天津·多杰曾经是伟大上师夏迦·师利的亲近弟子,也是我德喜叔叔的密友;他是桑天·嘉措的弟子,至少跟他共处了四个月时间(7)。

天津·多杰曾经跟我说过他到拉萨去见哲旺·诺布的事。

“知道了这位大师是秋吉·林巴的儿子与亲近弟子后,我恳切地盼望能见到他。正当我跟其他人一起坐在候客室时,突然之间,一位高大、赤裸着身子的男子从哲旺·诺布房里走出来,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过木头地板,直接往厕所那边去,他的睾丸随着每个步伐左摆右晃。你应该看看那些拉萨妇女跟他们女儿碎步快跑着要让路的模样!”

其他人都跑到房间外头去,但天津·多杰是个心胸非常开阔,而且并非是个对肤浅礼仪的热情崇拜者——他只是坐在那里而已。几分钟后,那位裸身男子又迈步回返经过候客室。不久后,天津·多杰被带进大师房间,却发现那名裸身男子并非他人,就是哲旺·诺布本人。

天津·多杰在他所在的地区,被称为“黑财神”(BlackJambhala),即“财富之神”的意思,据说能够幸运邀请他到家里的人,都会变得富有。天津·多杰是个有着“幸运之手”的人,意指古老而珍贵的物品最后都会归他所有;他的整座寺院被认为十分富有,而天津·多杰本人至少拥有一千匹骏马。尽管后来时局动荡的时候,他仍旧还有五百匹马留下来。

当天津,仲翁寺以拥有康区西部最华丽的舞蹈服饰而著称,且被广泛运用在仪式与神圣舞蹈上(8)。

噶瑟·康楚之圆寂

我在仲翁寺才待了几个月,信使即抵达,说噶玛巴命令我返回楚布寺时,“传授剩余灌顶的时间”到了,所以我就回去完成任务。

在此期间,噶瑟·康楚已经开始了一次三年闭关,这时候他也接到消息,说他的密友兼弟子在囊谦往生了(9)。他试着请求不去参加葬礼,但信使却不接受他的回绝。最后他终于同意中断闭关到康区去,但他提醒说:“好吧,如果我一定得参加,那我就去。不过,我不会再回到中藏了。”

当噶瑟·康楚在康区时,我已回楚布寺跟噶玛巴待在一块儿。有一天,噶玛巴突然惊声说道:“祖古!我刚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梦,我不可能假装这是个好梦。”

“是什么梦呢?”我问道。

“我看到了一座由纯水晶做成的佛塔自浩瀚的虚空而降,。梦里,我站起来,想要抓住雕像。但就在佛塔即将落地时,却又再次升起。我毫无机会,因为它已经遥不可及,而且不久就消逝在虚空深处。”

“这辈子我视两位大师为我的根本上师,一位是八蚌寺的锡度,当他圆寂时,我做了一个类似的不吉祥之梦。今天早上的梦让我想到,我另一位根本上师是否也圆寂了。”他指的正是噶瑟·康楚。

我当然试着向他保证情况也许并非如此,但他答复道:“不!我的心感到不安。这绝对不是个好梦。我担心我挚爱的怙主已经离去了。”

几个星期之后,噶玛巴到拉萨探访在布达拉宫的jiawaRinpoche,并从他那里领受几个古老噶当传统的灌顶。噶玛巴也资助了在罗布尔卡园举行的时轮金刚大灌顶,而我陪着他,担任他的助手。正当准备要离开楚布寺时,噶玛巴告诉他的私人侍者说:“确认你带着马尔巴、密勒日巴与冈波巴的上师成就法。”这三位都是噶举传承的祖师。

但这些楚布寺的僧侣有时候是颇具自主性的思想者,当那名侍者离开前厅时,他纳闷道:“带那部法本到拉萨做什么呢?他是要从jiawaRinpoche那儿领受时轮金刚,我不晓得在参与大灌顶时,有任何习俗会允许私人仪式。”

我向他指出,我们如意宝叫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去做。但他裹足不前,反驳说:“有什么可能的理由必须要带那部法本呢?”那天稍后,噶玛巴又问了他一次,是否已经把那部法本放进行李了。那名侍者撒谎说已经放进去了,但跟我低声私语时,又重复说:“他绝不可能需要那些法本。”我再次告诉他:“别那么说!如果他要你做某件事,照着做就对了!”

隔天早上,就在我们即将出发时,噶玛巴又再问了一次:“你已经带了那部法本了——有没有?”

那名侍者答复道:“我当然带了。”然后他到外头跟我说:“那是他第三次提那件事了!”

我警告他最好带着法本,不然的话,他在拉萨会惹上许多麻烦。他说:“好吧,我可以带着它!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他就离开去拿法本。

在拉萨,为时轮金刚所做的盛大安排正在进行中。所有中藏的权贵都已经为了这件重大盛事而齐聚一堂。。

我们提早几天到达。噶玛巴是西藏少数几位被授予殊荣,能在“佛法的宝伞”下旅行的大师。那是跟造访大昭寺(Jokhang)时一样,伴随着雄壮号角的庄严隆重游行队伍,而除了噶玛巴之外,只有jiawaRinpoche、萨迦派领袖、甘丹寺法座持有者,以及极少数精挑细选的人可以在拉萨市区内享有这种荣耀。否则,。

噶玛巴造访了觉沃佛像,并在那里供养了大量的酥油灯。回程的时候,他受邀至噶瑟·康楚的母亲,。

楚布寺的财务总管与大管家全都坐着用餐,就在此时,一位涨红着脸、精疲力竭的康巴人冲进了屋里——这可违反了中藏所有的习俗与礼仪。大家听到他说他刚从创古寺(ThranguGompa)骑马过来,有一份紧急口信。

“啊!”他大声叫道:“噶瑟·康楚已经过世了!我跟另外两人被立即派来通知你们,我有印信可以证明,就盖在这条哈达上。我也用它沿途换马匹,所以我们只花了二十天就到这里了(10)。我们今天早上抵达拉萨,然后被告知这间是他家族的房子。我们也听说噶玛巴在这里,所以请马上让我们进去见他!”

一位楚布寺官员试图要他小声一点,“可以请你降低声量,保持安静吗?”旋即以供养信使吃顿饭为借口,将他们带到另一间房里。

显然,噶瑟·康楚一抵达创古寺,。然后有一天,他到附近知名的米庞洞穴待了几天,就在那里圆寂了。

 

管家分析道:“我们目前不能告诉噶玛巴这件坏消息。此时此刻绝不是个好时机、好地点。这里是蒋贡的老家。”他指的是噶瑟·康楚,“我建议等到噶玛巴跟jiawaRinpoche见完面后再说,否则,他们的会面将会非常不详。我知道我们如意宝将会感到非常难过,当八蚌寺的锡度圆寂时,我看过他那个模样。我们不能现在告诉他!”

因此,那两位官员不让坏消息传达出去,也决定应该让信使先到其他地方一段时间,等噶玛巴与jiawaRinpoche会面完后再告诉他。

第二天会面结束后,我劝他们:“你们不能再拖延这件事了,否则我们如意宝将会严厉斥责你们。最好今天晚上告诉他,最晚不要拖过明天早上。”

敦珠仁波切此时正在当地,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待在他家,噶玛巴受到了盛情款待。到了隔天,我发现官员们仍旧没有透露消息。

“如果你们现在不告诉他的话,”我责备他们道:“我将不会待下来跟你们的怯懦为伍。”

“拜托你不要走!”他们恳求道:“如果你走的话,我们会被派去找你的。”

当官员们最后终于告诉噶玛巴这项消息时,他们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那也是罪有应得。

其中一人哀求道:“如意宝,请您不要那么难过!”

“你打算告诉我该为什么事伤心吗?”噶玛巴驳斥道:“我的难过并不同于世俗人,我是为了这个时代的众生没有功德保住这样一位伟大的上师而难过!噶瑟·康楚真正是位已经超越了妄念的上师——实在是位难得的上师!在他在世的最后几年间,已完全符合了噶举传承上师所立下的了悟典范。”

接着,他开始啜泣了好长一段时间。

于此同时,就在噶玛巴房间外头,许多政府官员已经就座,等着要觐见。其中最显眼的,;当他礼拜时,即使是jiawaRinpoche与噶玛巴也都必须站着以示尊敬。

拉萨的政府官员有时相当傲慢且咄咄逼人,所以噶玛巴的侍者在那时候,不敢把他们带进来,心想让他们看见噶玛巴流泪的样子是不恰当的。然而在我的请求之下,噶玛巴在接见第一位权贵之前拂去了泪水,以免遭到世俗人的误解。噶玛巴听到这个哀伤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送一份悼言礼给噶瑟·康楚年迈的母亲及其家人。接着,他跟侍者说:“我叫你带一部马尔巴、密勒日巴与冈波巴的上师成就法,你带了吗?”

“当然,如意宝!”那名侍者回复,这次是诚实的。

“布置好佛龛,从现在开始,每三天修一次。”噶玛巴命令道。

那是个很好的教训,让人知道为何总是应该照着噶玛巴的要求去做,无论是什么要求。

噶玛巴的预言

时轮金刚结束后,我请求准许离开,让我启程回康区。当噶玛巴问我回去后打算待在哪里时,又再次显示了他的天眼神通力。

噶玛巴并非只是一介凡夫,所以我思忖着,他的问题必定有些特殊意义。

“如意宝,我准备待在垒峰。您记得这个地方吗?当您造访康区时,曾经在那里待了一个星期。”

“你不会待在那里。”噶玛巴答道:“你只要等着看就好。我保证你不会待在那里!”

噶玛巴以直率的言语说道,并用康巴但语保证:“如果我错了,我将承担起你所有的恶业。”他的意思是他百分之百确定。

由于生性顽固,我仍旧深信不移地认为我会待在垒峰,因为我看不出有什么事会造成阻挠。但噶玛巴坚持说:“我告诉你,你无法待在那里。听我的话,你必须尽快回到中藏!你一定不可以待在康区!”

第二天,当我请求准予离去时,噶玛巴坚决说道:“今年别到康区去。但如果你觉得非去不可的话,那么,别久待,只要时间长到足以打包你的物品,并回到这里就好了。”我又再次颂扬我在空峰的闭关处:“我计划余生都要在那里闭关。”

“我知道。”噶玛巴提醒道:“不过你绝不会有机会这么做的,这件事绝不会发生。”

“有个地方可以让它成为可能。”我答道:“垒峰是为囊谦国王修长寿法仪式的地方,而他总是资助桑天·嘉措或我几名侍者;。,所以囊谦皇室不知道我在中藏,如果他们发现的话,会非常不高兴。国王会生气,并让我难以度日。”

“尽管如此,一旦我回去后,我将是寺院的领袖,所以我能掌握我的生活。那是我知道我能够闭关的原因。”

“那是你这么认为,”噶玛巴仍然坚称:“不过你办不到!”

次日,噶玛巴问我:“当你回到康区后,你计划待在哪里?”

我不假思索地说我打算待在垒峰。

“我对三宝发誓!你将会知道——这绝不会发生!”

“为什么不会?,。桑天·嘉措的祖古仍然非常年幼,所以那里只有我能主持仪式;在这个小祖古年纪更大之前,我不可能遗弃垒峰。”

“我还是一句老话,你不会待在那里。”

当我又要开始反驳他时,他只是说:“好啦,好啦!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看看谁才是对的!”

在我离去的前一晚,噶玛巴告诉我:“让我们对明天的离别采取谨慎的态度,过去两次当我向我的老师告别后,事情的结局并不是很好。第一次是与珍贵的锡度,在一场离别典礼上,我一路跟着他,从此就不曾再见过他。接着我又对噶瑟·康楚做了相同的事,而我也没再见过他了。因此,我想我今晚道别会比较好,明天早上别来见我。”

他给了我十二头小而健壮的中藏牦牛作为临别赠礼,接着他又再次说道:“你务必尽快回到中藏来。你也许认为你可以在康区修持,不过我告诉你,你在楚布寺闭关比较好!我会送一封信给你,拿到信之后,你务必马上过来!”

第二天早上我朝康区出发,我仍坚决相信我将终生在我美丽的隐修处闭关。

 

以上内容转载自互联网

 


Copyright © 西藏跟团游价格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