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拉萨(大树吕音四)

大树吕音2021-07-18 15:18:56

1.

睹拉萨,存了好几年的愿望。第五版人民币,名胜图案六个,1元西湖、5元泰山、10元三峡、20元桂林、50元布达拉宫、100元人民大会堂。六处已去其五,尚缺50元。“睹”,谐音“赌”,因为这次旅行稍有些率性。年届六十,再不去睹,人生留憾。睹,不是看图片、不是观影视,而是身临其境地查看、明白、懂得。

有道是,睹物思人,我是“睹物观人”。注意力不在景观、也不在购物,而在于那地方的人们,怎样生活怎样做事。1984年第一次去上海,晨逛菜市场,问鸡蛋多少钱,答曰“一毛俩”,心想“比哈尔滨便宜呀”。上海朋友告知,1毛2分钱一个,不是1毛钱2个。看现场剖鳝鱼,至今历历在目。随旅行团,很难达到这种看东看西、逛来逛去的状态。

睹拉萨,决计不跟团,不看攻略,随意走走、说走就走,觉得好看就看一会儿。刷12306,西宁到拉萨,五一期间软卧有票,下铺人民币808元,拿下!接着订深圳到西宁、拉萨到重庆、重庆到深圳的机票,再订西宁和拉萨的酒店,十几分钟,交通住宿安排妥当。方便倒是方便,支付宝账单累计数字可观。

【行驶在青藏高原的列车,提前半个月可买到软卧】

2.

睹拉萨,障碍不是费用、也不是档期,而是高原反应。传闻吓人,2700米海拔以上,缺氧、头晕、呕吐、发烧、脑水肿死人。一个人随意行,家人朋友担忧。说起海拔,昆明1800、西宁塔尔寺2700、林芝鲁朗3700,都去过了,还行。拉萨不过3600,我体能尚好,试试、赌赌才知道。不过,还是在深圳购买了红景天,提前服用,取个心理安慰。

乘列车、沿“天路”、阅青藏高原,乃此行之大惬意!途径青海格尔木、昆仑山、沱沱河,穿过唐古拉垭口,经西藏安多、那曲、当雄、羊八井,到拉萨,两千公里、21小时,世界海拔最高、冻土路程最长的铁路。路基冻融曾困扰建设者多年,终被解决。天路2006年通车,乘车进藏,逐步适应高反,一路观赏景色。

在西宁歇一晚,适应2000多米海拔,晨步行东关大寺,午品尝老北关面片(一份仅10元),登上Z6801列车,车厢有供氧设备,没觉不适便放置一边。夜半过唐古拉山垭口,制氧机显示海拔5080米,后脑勺剧痛、气短干渴,挂上供氧导管,清爽多了。资料说,这是青海西藏分界处,海拔5230米。晨到餐车,20元的早点,馒头硬、稀饭好,连喝三碗米汤。

【天路之列车经过唐古拉山垭口,海拔五千米以上】

3.

正午,列车抵达拉萨。比照时刻表,晚点40分钟。早晨那位收餐费的女列车长说,晚一两个小时都算正常。与同一包厢的一家三口告别,走出车站,日光城的太阳,好大好大、好亮好亮。慢吞吞地走在旅客后面,细看拉萨火车站。它于2006年7月1日投入使用,两层斜体建筑。哦,空旷的广场被围了起来,四处是武警,不能靠近,算了,远远拍个照片。

拉萨火车站到市区十几公里,出租车围堵揽生意,拼车,每人30元。冲出围堵,拉箱子走远些,与一位河南籍师傅商量包车,讨价还价,讲定80元。不做我这笔生意,他就要再等一个小时。旅行不着急、少花冤枉钱。只是车站拼车,拉萨市区叫车均打表,10元起步。三天叫车六次,师傅有四位河南,一位甘肃,只有一位拉萨本地。

【3700米雪域高原走上万步,在藏茶馆喝酥油茶】

驶出拉萨车站,穿越拉萨河大桥。枯水期,河床裸露,水流纤细。20分钟到达雪龙庄园酒店,网价396元一晚,藏式风格,设施齐全、洁净安静,前台告知特别赠送早餐。放下行李箱,马上去预定次日布达拉宫的门票,传闻说不好订。2017年五一小长假是4月29日到5月1日,我是5月2日抵拉萨,高峰已过,宽阔的布达拉宫广场,人影稀疏,顺利地用身份证获取预订卡,远远地望着一会儿巍峨的布达拉宫,慢走回酒店攒精神。

4.

清晨的细雨中,步入布达拉宫,转雪城、沿廊道,穿厚重木门、过深邃墙洞,身边皆为严肃的管理人,冷嗖嗖的寒意。这是一座功能驳杂的宫殿,底层有监狱、中间白宫办公住宿、上层红宫是历代活佛灵塔。过安检、爬木梯、用200元现金购票,目睹壁画、匾额、白宫东大殿和日光殿、红宫灵塔殿和佛堂,特别看看12万两黄金包裹的五世达赖灵塔、20多万颗的珍珠塔,目不暇接,眼睛酸痛。

殿堂不许拍照,走一会儿,就静静站一会儿,目睹藏胞庄重地用暖瓶添酥油,目睹穿着紫红僧裙的喇嘛在喝茶。不敢看得太近,担心犯禁。连廊处,两位藏族女士不紧不慢地用木头捶打地面。近距离观看,捏起一把土,被告知“正在用阿嘎土补地面”。这是一种高原冻土,1300年以来,就是这些劳动者,一锤锤地用“土、木、石”夯出这座宏伟的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用阿嘎土修补地面的藏族同胞】

布达拉宫,方圆结合的建筑,转了两小时,有些迷糊。揭开一门帘,步入半山腰大平台,俯瞰拉萨,仰望蓝天,大口吸气,清爽许多。这座13层117米的布达拉宫,矗立拉萨城中,依山而建,不算高,但显得十分宏大。歇一会儿,想再进去看看,想想算了,沿北坡慢慢下山。许多人围布达拉宫在转,我跟着转,顺时针,信众走得快,我东张西望,转一个多小时,看手机记录,,从早晨到中午,已步行2万步,哇,这可是在3700米的雪域高原!

5.

拉萨大昭寺,睹得震撼心魄!拉萨20万人、西藏300万人,如此之多的虔诚信众聚集此处,供奉终日缭绕的香火。在布达拉宫,信众多,但游人也不少;在大昭寺,则完全是信众的世界。藏传佛教在西藏有200万信众呀!满目可见,手持转经筒的、伏地磕长头的,抱着酥油茶暖瓶排长队的、在甥舅会盟碑四周安营扎寨的。去过许多寺庙,大昭寺的信众格外地虔诚。

【大昭寺 磕长头的信众】

这座充满藏王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印记的大昭寺,门票85元,不用预约。发现导游引导游客走快捷通道,与添酥油、转经筒、等待摸顶的信众,进寺路线分开,我随着快捷进入,睹壁画、佛像、酥油灯、珠宝,想与喇嘛交流,没机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啪啪啪”拍手辩经。来到可以拍照的寺外,看看施粥的大缸、看看用藏红花泡水的洗涤池。沿陡峭的木梯爬上金顶,远眺60平方公里的拉萨市区,以布达拉宫为背景拍照,壮观开阔。

出大昭寺,随人群转八廓街,内圈500米,别人10分钟可转一圈,我转三圈,转了一个半小时。第一圈,睹那些磕长头者、转经筒的人们。第二圈,在小店坐着吃碗酸奶,砂糖、青稞是自助添加,凉凉的,很爽。第三圈看路边店,挂毯唐卡、金银首饰、琥珀蜜蜡、不知价格,不识寓意,选两只藏式木碗,实用、吉祥,年轻店主在碗中放上青稞,表达祝福。

6.

睹拉萨,要吃喝,酒店早餐丰盛,有青菜、咖啡、牛肉、米饭,还有藏族风味糌粑、酥油茶。午晚餐我专找藏餐馆,品尝了藏包子、藏面、藏式牛舌、不加酥油的糌粑、藏式炒饭等,每次都要一暖瓶酥油茶,10或15元。这个近30万人的城市,到处可见藏茶馆,到处可喝酥油茶。大昭寺一小巷。乃曲菜包子茶馆,撩开厚厚门帘进去,在一楼油腻腻茶桌吃包子喝酥油茶,问及收钱员工,说这个茶馆三层,月租金5万元。布达拉宫后花园的林卡露天茶馆,一个人坐着,周围都是一伙一伙的藏胞,半数为女性,大声地招呼、大声地说笑,好像每天都要到这里坐一坐的样子。

【拉萨本地居民在品尝藏包子】

在后花园,见三三两两的男子,在一块垫子上对着一个碗玩游戏,很专注的样子。在大昭寺西北角的超市买些“手信”,均为糌粑点心。在拉萨新华书店买张西藏全图,和一本《西藏风土志》,作者赤烈曲扎,曾任西藏博物馆长。书中说,布达拉宫要去十几次、大昭寺要去几十次,才略知一二呀。找到一处说明,那些藏胞再掷骰(读tou),通常读成“色子”,一种藏民喜欢的娱乐。在查阅,布达拉,是普陀的音译,大昭寺曾叫“惹萨”,演化为现在的拉萨。

从小未被灌输宗教,对佛一直敬而远之,到了大昭寺,那多达380个经筒的长廊也没有去转,只是远远地看一会。拉萨周边有圣湖羊卓雍、纳木错,到过西藏的朋友多次炫耀那绚丽壮观的景色。一问,往返驱车数小时甚至更多,海拔还要高,我不是摄影发烧友,估计去了也拍不出好照片,比那些自驾游西藏的朋友更是自叹不如,遂放弃游湖。打出租车到位于罗布林卡的西藏博物馆,没想到关门修建。慢吞吞地走回了大昭寺附近,再次步行万步、头晕口渴,连喝三碗热酥油茶。拉萨连喝了三天,又一直没洗澡,浑身发散着酥油的味道!不觉得难闻,倒是浑身舒坦,似乎实现了睹拉萨的愿望。

7.

从贡嘎机场离开拉萨,经过重庆转机回深圳。还是耀眼的阳光,司机说机场海拔正好3650米。抵重庆,海拔降到三四百米,浑身释然,不光是缺氧问题解决,更是心理放松。拉萨第一天,有点大意,觉得没什么事儿,早早睡下,凌晨后脑勺剧痛,照镜子,嘴唇黑紫、眼睛肿成一条缝!马上开启吸氧设备,要价50元1小时、80元2小时,100元3小时,200元10小时。直接订购10小时,插好卡、插上鼻管,好多了。

【在雪龙庄园酒店的房间里查看地图,手握五十元人民币】

睹拉萨,三点体会;其一,保暖。都说拉萨不太冷,其实温差很大,黄昏突然一阵雨,好大雨点,落在地上噗噗的,气温骤降,冷意袭人。所以多喝喝热茶,还要忍住不洗头、不洗澡。从南方去的朋友尤其要注意。其二,示弱。不管年龄大小、不管身体好坏,都不要逞强,慢慢走,看一会歇一会,该吸氧就要吸点氧。其三,留白。西藏很大,拉萨瑰宝更多,看不完的。人们总想,好不容易进一趟西藏,多看看吧。实际看得越多、脑子越糊涂。有所看有所不看,如同国画的留白技法,我这次留了圣湖,没去就没去吧!

睹拉萨,实现游览人民币六景之愿,也实现走遍全国直辖市和省会城市之愿。哇,话不可说满,还有台北没去。说来惭愧,去其它城市,均是借道讲课、参加会议,可报销费用。只有这次是自费。睹拉萨,花费八千,比随团旅行高出一截。不过,列车睡软卧、航班公务舱,住四星酒店、享丰盛餐食,还品尝了天佑德青稞酒,目睹细看,优哉游哉。如此自由、随意、并有一点点孤独,乃为真正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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