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希铨:行万里远眺神明,终一得心神宁静.BYART 人物

BYART艺术站2020-03-06 08:29:04


我无数次去过海边,可我的画却朝向山脉,向西向北。”


这是郭希铨2012年写在自传中的一句话,让人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面朝‘大山’,春暖花开”的壮阔场景。

 

看到郭希铨本人,很难将眼前内敛,且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与其浓烈奔放的作品联系起来。

 






阅读他的画,特别是早期作品,往往感觉有粗粝的风裹挟着沙向你迎面扑来,猛烈撅住你的眼神!

 

90年代的那一批大尺幅作品《香妃陵》、《山魂》、《生存空间-家园》等,厚厚的颜料直接被刀刮在了画布上,形成一块狰狞的凸起,人物形象奇怪扭曲,看上去总觉得沉重至极。


香妃陵,1990

山魂,1990

家园,1990


郭希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内心狂野派”。

 

而“西北”构成了他绘画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1985年在西北采风


提起西北,你想到的是什么?


一望无际的沙漠、驼铃、甘甜的葡萄、大巴扎上的花衣帽、小尕娃和戴头巾的老人,眼神清澈的姑娘和黝黑的维族汉子……


1985年大漠深处遇见小羊倌

 

郭希铨用饱和的红黄色块,描述了一个独属于他的西北。


在他的世界里,有香妃陵上的弯月、乌兰哈达的巨石、塔布河畔的牛羊、塔克拉玛干的胡杨堆、罗梭江边的晚霞、北美黄石公园的早雾,以及大峡谷的回声和周围拥嚷的人群,新疆是银色的,西藏是金色的……


 

一九八二年,年轻的郭希铨在央美进修,在此之前,七六年拜师罗尔纯,师生俩人亦师亦友,出出进进老美院若干年,作为报社美术编辑的他开始了北京徐州两地跑的经历。


说起央美,他满是幸福回忆:“那时的央美风气好,艺术氛围非常开放,许多人经过文革的压抑后,有太多想要用画笔表达的情感。同学们自发组织各式各样的讲座,公告栏常有海报公示,讲座一个接一个,大家的响应热情非常高涨。大的讲座就更不必说——比如劳申伯格来校——那是最高涨的一幕,少数民族画家、音乐人、非遗匠人等也被邀请来开办讲座,帮助艺术家打开视野,文化相当百花齐放。”


1982年在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进修结业,与系主任李桦、伍必端、班主任宋源文以及各位老师同学的合影(左下二排第一人是郭希铨)

 

就是在当时那样活跃的大环境中,郭希铨将自己的速写作品交给罗尔纯老师看,罗老肯定地说:“你学成了,回去搞创作吧”。可郭希铨这一回去就沉寂了三年,三年创作没有起色。他意识到,不改变不行。

 

艺术要紧贴生活。


因为牢记罗老师的教诲,他选择了贴近生活的西北之旅。做出这个选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意味着他要放下刚满一岁的小儿,一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一咬牙,走!出发前他甚至签好了生死状——这种殉道一般,追求艺术的情节,奠定了他早期画面中浓稠的悲壮味道。

 

黑马,2007


义无反顾。


一个来自沿海城市的年轻艺术家,一路向西,由开始的特快列车,慢慢变为前拉后推的慢速火车,路过秦岭和祁连山,再往前走,眼前一亮,是开阔的牧区和天山山脉,顺着山脉形成了人烟和羊群,继续往前寻着昆仑山脉……越走越高,天空越来越蓝,云彩越来越低,人的心境慢慢不一样了……


现在郭希铨回忆起来,那时只是觉得美,现在才意识到,那种壮丽景色给他带来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如何去认识自然、受自然的指引、创作绘画。


画家北京工作室

 

刚走进西北,兴奋劲过后,目之所及全是荒漠和沙丘,天阴着,完全辨不清方向,除了能见到零星一些采草药的人,长时间不见人影。有时走了很久,身边的景色依然没有变化,懵懂一片,天地不分,走着走着就迷了路,随时都有危险出现……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步伐。

 

在他眼中,这样的不确定性、新鲜感和壮阔的景象是艺术家催生佳作的一剂猛药。

 

像他自己说的:“我那蜷曲的身体被神山所折服,大山挡住了去路,我无法逾越,这让我看到了做人自身的渺小和局限,横卧天籁的屏障让我在命运面前低头。”


 坡房,1996


从西北回来之后,这种烙印始终存在着,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因为其余东西已经无法打动郭希铨,心心念念的都是西北。当有过这样一次经历,无法克制地会去回味那棵树,那座山,那朵祥云……

 

在那里,他找到了心灵的归宿,画面也重获生机。

 

此次西行回来,郭希铨开始了真正的创作之路。

其后第四年——1989年,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其个人画展,这是极高的殊荣,此次展览也是受到了业内人士的高度好评。

 

在美国拜恩画廊两张被收藏的作品前


他在不间断地创作中,逐渐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绘画艺术。

 

尝到了旅行给他带来灵感迸发的甜头,他又去到了很多地方。不仅自己去,还结伴了恩师罗尔纯先生。八七年的内蒙古,九三年的黄山,九八年的西藏,两人都一同前往,在途中边画边交流,针对同一景观作画,正如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种难得的碰撞会刺激出新的灵感。


和罗老师去西藏写生,在大昭寺金顶上合影

89年在中国美术馆的个人画展上和罗尔纯老师在一起

 

在郭希铨的眼中,“罗老非常低调,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人。七六年我师从于罗老,四十多年来他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不仅是绘画生涯,更是人格塑造上的影响。生活中的罗老是位简朴的人,话不多,对自身要求极高。他摈弃一切干扰,将所有精力都投身在了艺术创作上——生活极简,但作品极绚烂。”

 

有意思的是,在我们的眼中,郭希铨同样也是这样一个人,正如他的描述——低调、简单、不太善于辞令、但内在的睿智从作品中奔涌而出。


画家在北京工作室

 

“走过万里路,加上98年去美国做访问学者,浏览过无数画廊和博物馆,东西方大师的名作,我曾如数家珍地仰慕细品过。然而,走得越远见识越多,我越是想要快点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去画出我真正要画的东西来。即便是面对一张白纸,我也会产生一种特别想创作的深度兴奋,画也通常会很顺利地完成,如有神助!近乎陶醉于物我两忘,时光在身边就是那样慢慢地流过,让我品尝到了创作过程中的快乐与美妙。”


在美国俄大的工作室中,1999

 

如今,郭希铨的作品变得温和、沉静,正如他在14年的个展名称“远眺神明的宁静”。经过二十余年的沉淀,他愈加超脱的心态让他得以以俯瞰的姿势审视他自己的人生,他的绘画,从激情洋溢逐渐透彻宁静超脱。


他行万里,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说声“终一得”了。

 

现在的郭希铨比当年更内敛,更深刻,更洗练,也更心存感激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停止旅行,无法停止绘画。”

不为身外物所苦,他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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