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寺里,莲花台上端坐的十二岁少年

逆流之河2020-02-13 10:44:52






去年某刻,生出一念头来,想进大昭寺一看。可能去年经闻太多,有朋友入了法门,日日长头功课,还有朋友的朋友磕头进了精神病院。有和故友饭中,被突然掏出的一本精装版圣经升华了。有友人信誓旦旦欲用三年时间开悟,被我藐视的小眼神伤了自尊。哪里是藐视,只是审美疲劳了。


另个朋友的遭遇更加奇特,多年游历问道,身心全盘交付,曾瘦弱身躯转了岗仁波齐神山一百零八圈,这是立地成佛的KPL。去年一个不留意从六楼坠落,奇迹般生还,为此在病床躺了一年。他说,已经转了一百零八圈山了,我说,山还没转你了。


总之,种种或明或暗的思绪,使得盘桓藏地多年却还未进过大昭寺的我,有了进寺一游的冲动。


大昭寺并不宏伟,却是极多事物的源头。


大昭寺宗教地位不必多言,藏人千里磕长头,只为见一眼寺中释迦牟尼等身像。那些死在路上的朝圣者,其牙会被同伴敲下,带到大昭寺塞在木柱缝隙间,算是本人另一种形式的完成了朝佛之旅。牙齿多了,终成闻名的牙柱。


我对牙柱的兴趣极大,他是信仰最朴素的展现。可是看牙柱必需进寺,所以也一直未能得愿。


那天,冬日午后,和朋友转经(八廓街),来到大昭寺正门,按以往习惯停留一会儿,看一眼五体投地磕长头的人。我说,要不进去看看?于是,在售票窗口关闭的最后一刻,我们成为了当日最后持票游客。进入大门即被挤在窄道里,原来这天是神降节,佛教四大节之一,是释迦牟尼成佛后首次回到世间的日子。当地藏族人进寺无需门票,方便平日礼佛,今天更是不可错失。这个日子撞的好,赶上此般欢闹的拥挤。


忽然想到有一年冬天,有朋友坐飞机专程过来献花,想必就是神降节的日子。


信徒多持花束,在一边墙壁一边绳子限定的窄道里缓慢挪动着,人声鼎沸,热烈而兴奋。而窄道之外是寥寂空旷的天井院落,偶有僧侣身影晃过,与指定路径上的喧哗全然两个世界。


窄道两旁不时出现汉藏英三语的“谨防扒手”,在此殊胜之地,多少有些出戏。忽然有人高举钱包大喊,谁丢的钱包!很快就被失主认领。不得不说,拉萨的治安环境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最好的之一,但随处可见的“谨防扒手”显然也非空穴来风。


扒手这个措辞用的很文雅,所有的职业都是动词。


终于随人流涌动至牙柱区。高大的木柱经过修缮,被红铁皮包裹,仔细点,还是能寻见缝隙间嵌在木头中的牙齿。牙齿包浆般发亮,与红铁皮对衬,想必无数朝圣者抚摸牙柱所致。我抵着人流看了牙柱好一会儿,原来这个样,原来这个样,完全裸露又会是什么样?


像晶莹剔透的宝石,在别处枯萎,在此处绽放。


回到人流中,继续往前,所有人的终点,位于觉康殿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反对偶像崇拜的释迦牟尼在世时,弟子按照本人三个不同年龄时期的形象塑造了三尊,分别是八岁、十二岁、二十五岁等身像。据传,释迦牟尼亲自绘图,确认,加持。塑像其珍贵,不仅历史文物价值,对于信徒而言,看见塑像就如同亲见两千多年前的佛祖本人。时光流转中,其他两座等身像或毁,或缺,唯有大昭寺这尊十二岁等身像端坐安稳。可想而知,这尊像的殊胜,他是大昭寺、拉萨、藏传佛教最核心的力量所在。


挪动速度越来越慢,相机不再被允许使用,我有些无措,不知该干点什么,就像我当下不知该怎么继续写下去一样。这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朝圣,但也非全无念想动机,此般暧昧也是迟迟未进大昭寺的理由。毕竟端坐在莲花台上,受众生顶礼膜拜的塑像,是两千五百年前的佛陀“本人”。


很多人每天都要见一眼佛陀,每天都获得一点鼓励。


佛陀生活的年代极为特殊,那是一个圣人辈出的年代。公元前五六世纪左右,生活在几个不同文明板块的人,不约而同的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真实?


柏拉图认为人们生活在流动的感官世界里,如同一群洞穴里的囚徒,只能背对洞口看着洞壁上的影子,认为影子才是真实的事物。庄子则纠缠一只蝴蝶,佛陀则悟出缘起性空。就连风头正茂的特斯拉老板前不久也说,我们活在真实世界的概率只有十亿分之一。


关于世界虚实,那个久远年代的先贤们,给出了各种不同版本的答案。但只有佛陀成为了宗教领袖,影响至今。神奇的是,佛陀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世界仍然是开放性的。对于一门宗教而言,没有创世论,没有无所不能的神,几乎是不可能被持久传播的。不说上帝七日创世,盘古还靠一把斧头开天辟地了。因此,没几百年,佛教便在他的发源地印度失去根基。如果没有遇见阿育王,如果没有中国好邻居接盘,佛教恐怕早就灭绝了。


大昭寺金顶,双鹿听经。据说佛祖初传法时,两只小鹿也跑了过来,也只有他们俩坚持到最后。


不谈宗教,只言凡人。除去真伪难辨的宗教故事,佛陀未必显贵无二,但一定成长在富足安康的环境里。如此,才能脱离劳作,有大量闲时思考终极问题。那个时代的人,对世界真实性的怀疑已不算什么秘密了,重要的谁能给出答案,安抚心灵。佛陀四处求学,初始也曾用苦行的方式参悟真理,奄奄一息之际才明白,灵与肉是无法切割的,超然物外只是看上去很美。于是调养身体,静坐菩提树下冥想,直至开悟。此后,他自称佛陀,“佛陀”的意思就是觉悟,通俗说就是“醒了的人”。念佛其实就是不断的嘟哝着:我要醒了,我要醒了……是不是有点黑客帝国的感觉?


“醒了”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佛陀的回答是:你猜,你猜,你猜……


回到柏拉图的山洞,有个囚徒挣脱束缚,摸索到洞外,才惊诧,原来洞外才是真实世界,而我们所认为的真实世界只是真实世界的投影。于是,他回到山洞告诉同伙:别盯墙壁看了,都是幻像!可是没人相信他,反而觉得他疯了。佛陀如同那个逃脱成功的人,见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但他没有转身回来瞎嚷嚷,因为他明白,没有一种形式可以表达他所看见的,没有一种工具可以展现真理。

转经的残疾人,信仰是最好的拐杖。


佛陀的厚道也在于此,他不但没有纠结于表达形式,也没有神神叨叨的、全方位的解释我们寄居的这个世界。佛陀是百分百的无神论者,这个很重要,无神论者。


初始,授业,阻力颇多,那个时代的印度,大咖不只佛陀一位。加上佛陀是无神论者,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显露神通的开挂形式吸引众生。对于平和柔软的教义,也有人善意提醒,不利于传播。佛陀不在意这些,毕竟一个醒了的人。如今,佛教已演化出上亿字的典籍,门派林立,万千法门。所以说,觉悟到底是什么状态?即便几个学佛精进的人,他们的回答也各有所表。本质上而言,佛陀的思想更趋近于哲学。


随着人流挪进了大殿,气氛瞬间蒸腾,诵经声波澜起伏,身在其中,难以抑制,随之热烈。大殿并不雄伟高大,也不见天光,昏昏暗暗,恍恍惚惚,唯有千盏永不熄灭的油灯摇曳,吐出厚重的油烟。就如同进入一个空气浑浊的嘈杂洞穴,顷刻间就会窒息晕厥似的。全靠密集的人流照顾,让人不需耗费多少体力就能立住、自动前挪。甚至不用判断,就一定能到达想要去的地方。


围绕大昭寺转经即是一种仪轨,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不喜进入寺庙,原因之一就是脸盲,很多菩萨认不出来,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虔诚表情,特别尴尬。觉康殿也是如此,好多“醒了的人”端坐高处睥睨众生,众生难免不心怯。想起吴老师当年在藏北工作的一个经历,那时文革,僧侣活佛什么的都还俗了,成为群众,彻底众生平等了,他有个同事就曾是活佛。若干年后,吴老去某座寺庙游览,忽然发现一座佛像看着很怪异,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这座佛像就是以前的活佛同事。你说,这到底是拜了还是拜了?


佛教的开放性是一把双刃剑,看似不利于传播,但每一个世人都能在其间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舒服位置,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地位,无论你的认知深浅。佛教的多角度解读性和高度自洽性,正是佛陀智慧的地方,怎么理解自己的生命意识都是没有问题的,你可以酒肉穿肠过,也可以一天磕八千个长头。佛即众生,众生即佛。


过了转角,地面越发油滑,视野却开阔许多。那些已见过“佛陀本人”仍不舍离去的信徒,席地而坐,念经祈福,还有僧侣站在高高的木梯上给巨大的佛像刷金……这种藏地特有的宗教气场把我推进一个亢奋的状态,很魔幻,很感染,但内心又似乎是空荡荡的,期待着被什么填充。是的,内心忐忑,敬畏,说不明,道不清。就要见到佛陀了,那个两千多年前的智者,那个可以令很多人奋不顾身的精神导师。

来自四面八方的朝圣者,这种五体投地的磕法即表达了对信仰的执着,也能很好的锻炼身体。


佛陀三十五岁那年在菩提树下“醒了”,却没有说这个世界被谁创造,被谁掌控,终将被谁毁灭。他只是严密的推导出我们已知的感受: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谈论世界的终极属性没有实际意义,对世界产生不真实的感觉,远比世界真实与否更令人细思极恐。


《西部世界》是去年热门美剧,讲了人工智能觉醒的故事。支撑故事的科学理念是“二分心智”理论,提出者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美国心理学家朱利安·杰恩斯,他毕生只研究一个问题:意识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朱利安·杰恩斯认为,直到公元前两千年,人类都处于无意识状态,人类的一切行为依赖于大脑里听见的那个声音。大脑分成两个部分,一半大脑发出命令,一半大脑服从命令,人类将这个脑海中听到的声音视为神的声音。简单说,人类长久以来是没有自我的,拥有意识不过才三四千年的事。


听上去很荒诞,难道那些修金字塔的人,古巴比伦的贵族们,用铜鼎煮肉吃的黄河酋长都是一群无意识的人?


而一旦二分心智崩塌了,听不到神的声音了,意识就产生了。


如果朱利安·杰恩斯的二分心智理论是对的,那么在时间线上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公园前六世纪左右,不同文明板块的人为什么像吃了药似的,集体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了?对世界真实性的怀疑,本质上是自我怀疑。就像我,时不时的怀疑下人生,好操蛋啊,颓废时尤甚。然后了?没有然后了,你再怎么觉得这个世界荒诞,政治虚伪,人性丑陋,生活艰辛,你还是该干嘛干嘛。二分心智不被主流认可就在此,无法被证伪,他只能被故事演绎,在类似《西部世界》、《黑客帝国》这样的故事里让我们无所顾忌的猜测虚与实。


对生命流逝的恐惧,也能让内心越发平和。


自从人类开始自我怀疑后,世界再无更有趣的想法了。


科技树上的一堆果实,对于解释这个“有趣的想法”没有丝毫帮助。他们只是在物质路径上对外部世界的无限解构和模拟,更别期望现在热炒的人工智能会给你带来奇迹,他要么被你奴役,他要么消灭你。


我们讨厌宗教拿现代科学讲故事,新瓶装旧酒,但拿宗教解读量子力学的科学家也不少。这些天,国内科学大咖有场开撕,起因是一位大咖撰文说“我们的客观世界不存在”,第二位大咖站出来反对,说科学家得实事求是啊,然后第三位大咖站出来拉架……基本就这个套路。国外也一样,好多科学大咖写书拿佛陀的“空性”收尾。


现在流传这么一句鸡汤:当科学家们爬上一个又一个山顶的时候,总发现佛学大师们早已在那里等着了。不必当真,但侧面说明了佛教的开放性,他没有强行定义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样,看透他,穿透他,这才是生命存在的第一要义。

在这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朝佛者,有的放弃一切远离他乡,有的将故乡随身携带。


佛陀没有造神,没有虚构,只是如实的、坦诚的教导我们,如何破除重重阻力勇敢的面对自己,不放弃怀疑自己。甚至不能轻信自己内心的声音,尤其是神的声音,自然也包括他老人家的声音。


终于挤到释迦牟尼等身像的入口处,朝佛者将依次围绕等身像转半圈,近距离、无死角的亲近佛陀。我很激动,奋力挤向入口,就像虾滑期待着被一双有力的手将自己最后一挤,成为完美丰实的球状肉丸跃入沸腾的蓝海。然而,负责挤虾滑的手把我拦住了!拦住了!


守在入口的寺管(保安或协警)一边焦头烂额的维持秩序,一边死死的拦住我。因为今天是神降节,游客不能朝佛!好嘛,我在烟熏火燎的洞穴里像块抹布似的挤了一个多小时,快到终点了,居然被取消了会见资格。和颜悦色的解释不行啊,寺管逻辑完全是坍塌的,愤怒维护权益也不行啊,寺管逻辑完全是坍塌的。纠缠许久,还是被生拉硬扯的出了朝佛队伍,就在佛陀咫尺之外。


夜晚围绕大昭寺转经是一种美好的经历,护板叩击石板的声音有如天籁。


世界一下子幻灭了的感觉,空不见底,徘徊多年终于进寺拜见佛祖,奋力挤到眼前,却戛然而止。你说被高官土豪女神拒绝也就罢了,被佛祖拒绝还是有些心怯怯的。随行朋友十分愤怒,他带人参观多次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们不仅也是朝佛的,而且心理戏还特别多,怎么能这样了……


争执的比较厉害,朋友欲哭无泪的样子,寺管口出恶语毫不妥协。我罕有的没发脾气,劝朋友别吵了,不见就不见。不敢肆意发脾气,佛陀脚下啊,我只能反省自己一定是缺德事做太多了。但我也没走,杵在汹涌的入口旁,佯作世事无关的镇静,不知该如何收场。


难道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嘛?如果错过了,可能就此生错过了。心里是有些怕的,咫尺之外,被阻隔的这尊佛像凝聚了无数人的精神意志,他们不惜用身体丈量大地一路跪到他的脚下,多少人在见到他的瞬间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这些,所有的这些我是极其熟悉的,并由衷的感到敬畏。然而,我却不在其中。难道bug终于出现了,我长久以来的怀疑是正确的,世界果然是假的(略下一万字心理戏,阴影太大)……

最近一次和朋友们去大昭寺转经,一个路人突然将手中佩戴的佛珠送给坐轮椅的朋友。不一会儿,又出现两个可爱的小姑娘推轮椅玩。很多人把拉萨当作了第二故乡,理由也不一样。


如何从一场荒诞的闹剧中醒来?《西部世界》里的人工智能在不该醒的时候醒了,看见了车间里的人类,原来创造他们的神是如此猥琐。《黑客帝国》里的人类借助药丸醒来,发现原来的生活只是一台大型计算机的模拟。我们对真实的理解,永远受限于我们创造的故事里。那个逃出柏拉图洞穴的人完全没必要叨叨啊,直接把众人拖到洞外不就一目了然了嘛?臣妾做不到啊,佛陀也做不到,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更是从根本上断绝了我们的妄想:可证的一定是真的,但真的不一定可证。


我一直对进大昭寺没什么兴趣,更像是一种刻意回避。我自我怀疑,就像很多人一样,同时,我又深深怀疑自我怀疑这件事的合理性,他会不会让人彻底陷入虚无主义的黑洞里?而那个寺管的行为无异将我置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完美的自洽是否存在?难道自洽的本质就一定是不自洽的?人话就是:我该怎么体面的下台阶,结束这一切?


月光下磕长头的人,彷佛沐浴在两千五百年前的月光里。


人在高度自我怀疑的时候,时间和空间是扭曲的。无法准确判断我和朋友杵了多久,寺管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拉起绳子让我们进入朝佛队伍了。世界卡了一下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有条不紊的运行,无比喜悦。


我喜欢形容这种状态是死机的感觉,不死不活的很难受,希冀着有哪位好心人能帮自己重启一下。然而,在你继续正常运行后你压根不知道有过重启这么一回事。那个帮你重启而你不知的事物就是“超自然力量”。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被这种力量支配着,他并不罕见,只是你发现不了。是的,我能在事后找到一百种解释,寺管为什么突然改变,但我却无法在他改变前的无限时间里,对他这一刹那有任何确凿的判断。很快,临到我从虾滑成为虾丸,来不及铺垫些什么,便仓促的完成了对佛陀的朝拜。


就这么结束了,是的,每次都是这样。


佛陀“本人”长什么样?这也是我问朋友的问题:结束了?哪座是释迦摩尼十二岁等身像……


朋友耐心解释:今天人太多了,平时可以好好端详的,还可以用额头碰触他的脚,就是你右首那座,我们从肩膀后面绕过去的,从左侧出来……我后来还是百度了一下图片。

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图片来自网络。一个早早醒了的人,然后不停叮嘱我们也要醒来,不要留恋任何事物。


出了大殿,畅快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世界再度真实起来。随后上到大昭寺金顶平台,没有游客,空荡荡的,异常安静。每次我都是仰望楼顶的人,现在我也成了楼顶的人,眺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更长久的是俯视着下面转经的人。桑烟缭绕,如梦似幻。那个端坐在莲花台上的十二岁少年啊,下次一定要看清你的模样。


日暮将至,所有能感知光线的生命也将沉入梦中。


出寺前,远远瞥了一眼牙柱,他依然不言不语,就像我知晓了他的秘密似的,尽量回避目光交集。


牙柱缘起并非朝圣者死在途中,被同伴敲下牙齿嵌在木缝里。其间牙齿多是附近小孩的牙齿脱落后被嵌在此处,寓意把不好的牙齿放在圣洁之处,新牙就会长的特别好。藏地很多地方有类似传统,并不鲜见。我干儿子的牙齿也在牙柱中的某个缝隙里,之前特意求证过。


牙柱的故事曾深深打动过我,那是信仰的丰碑,一直信以为真,人们也是这么流传的。


始作俑者曾经辟谣,是一个误解,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很多人进大昭寺,连释迦牟尼等身像都不看,直奔牙柱,泪流满面。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人们又多了一件美好的事物。装睡的人未必不清醒,就如同这象征信仰与意志的牙柱,当大家都信了这个事,包括磕长头的朝圣者,或许就真的有人这么做了,用这样一种特别方式表达自己对佛陀的爱,完成了自己的朝佛之旅。


当人类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就一直在虚构故事,从无停止。


凡是能被虚构的,就一定是真实的。






逆流之河

茫茫人生,好似荒野

有空闲扯,无空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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