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芳:西藏行吟

旅游作家2020-07-24 15:39:23



樊芳:西藏行吟

幸福之旅

 

有一个值得忆念的旅途,是在武汉去往拉萨的火车上。

车厢里有一个十来岁的活跃女孩和一位沉稳父亲。从他们对话听出,他们一个宜昌口音,一个荆州当阳口音。这不觉奇怪,女孩从小由姥姥带大,这趟拉萨之行是要与她母亲团聚。

女孩天真地问她父亲,火车这样长,怎么掉头哇?父亲双眼并没离开手中的杂志,说,火车有方向盘,一个转向车头掉过来,车身也朝这边转。女孩又问,土豆就是土豆,怎么叫它马铃薯?父亲回答,不就是一个乳名一个学名吗?周围人听了微微发笑。这父女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问有答,无拘自由……

这夜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女孩听到邻居车厢传来幼儿哭喊,从中铺下去要弄个清楚,是三岁幼儿咳嗽、嗓子咳疼了,年轻的父母亲没带药品。女孩探询的大眼睛投向她父亲。父亲点点头。女孩急着翻一个玫红背包,从中找到一板维C银翘片,走过去。年轻父亲试探地问,我买一板吧?女孩用一种拒绝的神态,没卖的,我自己吃的!她小手伸着,固执地。对方听懂后郑重收下,反复感谢。

晨起时,女孩父亲问年轻父亲,孩子好些没?回答强多了,又一阵反复感谢。我悄悄望去,女孩正笑哩,得意劲如一朵兴味正浓的粉色百合。一整天,这粉色百合到哪,哪都香喷喷的。这节车箱充满了百合芬芳。

时光也似一列极速火车,开至第二夜,已近八点经过西宁站,开始往高处去。先生把头靠近窗玻璃,向外张望,祈愿看看火车在高原铁道怎么盘山爬行,可惜只看见自己一副尊容。恰恰我已爬至上铺,我说,好大的空调风!他非命令我下到中铺来,换了我爬上去,不多久便有鼾声响起,如一支婉转小夜曲,安人心,伴奏我的入眠。我在想关于那朵粉色百合花……有一种被需要、就有一种被满足,两种相呼应的气息如暗香浮动,随火车快乐穿行,教一车人享用幸福之旅。

在火车的最后一个早上,女孩却比我们早起。她跪坐着、揉着她红红的眼睛,说,梦见自己坐上一个比火车超级快的圆形飞行物,老早到达拉萨,妈妈抱了她脸贴脸,很热咯。我头天才知道,她们母女有一年多没见面。她母亲前年来拉萨开酒店,已有盈利,可是拉萨市的酒店生意从3月14日以后极其冷清了。现在刚进入7月份,应是旅游旺季,生意慢慢好转。她妈妈躲过那场劫难已经幸运,相信好运就要来临。

女儿的梦叫父亲听了两眼闪光。梦是隐形翅膀、是深情呼唤,快快带他们飞入幸福时光。

梦中的雪域高原

 

列车行驶在青藏高原,从西宁开始,就往盘山公路翻越。

早上六点半过了格尔木站一直向西行,大西北的雄浑与苍凉,庄严与活泼,尽览无余。昆仑浩荡,连绵延伸。山体被天上之水发着大脾气似的愤怒地用鞭子抽,抽成一道又一道沟壑;又像被天水的温情浸润,使山体披上一层薄薄淡淡的绿绒装;当天水再次厌倦这气候了,便是情感的干涸,再不想亲赖大山……山石风化,坚强裸露着,仿佛历经沧桑、智慧丰富的老者,不断告诫年轻后辈,大西北地区要如何获得天水的润泽。

浓厚的云层盖了下来,就在山脊奔跑,看不到多少人烟,而铁路沿途却是小石头铺开的方块格儿。听广播介绍,那就是连绵的固草带和防风带。不知火车带我们经过多少隧道、多少桥梁,给我的印象,人类已彻底征服了巍巍昆仑,和恶劣的西北自然环境。这条天路,两旁还不断有太阳柱取热,以给青藏铁路供暖,不使铁路下层形成冻土,保证铁路上火车的行驶安全。天路,是人们创造的人间奇迹、是将高原文化与内陆文化、沿海经济文化有情链接的幸福之路。

火车载我们的一路上,居然与昆仑山脉、巴颜喀拉山、可可西里处得这么近,这些曾在中学地理课本,或者电视里见过的,如今由我如此近距离观赏它们的雄姿,感受它们的宽广。

还在前日,列车经过措那湖时,只见它波光粼粼,水域开阔。天空却一会儿下起冰雹。落在湖里,湖面沸腾起来。落在草丛中,就有了无数白色精灵的舞蹈。不多久云雾往湖面聚集,悬空搭起一个大看台,上有仙人舞动水袖,天堂降落了许多圣洁的白莲花,忽然一阵高原的风,把白莲花吹得摇曳舞动,不知谁的水袖轻轻拨动莲花,迅速开辟一块纯净蓝天,让阳光普照青青草甸,着藏袍的牧人欢快地扬起鞭子,唱着牧歌,牦牛安闲地吃草,好似藏骜的狼犬跟在后头,始终不离主人左右。望远方,又出现一个山凹,不知何方仙翁托了一钵白沙匀匀地撒,白皑皑的,一会儿堆叠得高耸起来,与周围深黛的群山相映照,使人恍惚,那里否又要搭建一条由雪峰去往天庭的路呢……这一切,正是我梦里见过无数回的雪域高原,神奇、瑰丽,一会儿阳光普照,一会儿大雨瓢泼,一会儿冰雹欢舞……

我忽然万分感动,这长长盘旋的耸入云峰的神奇天路,它使我们内陆人获得了亲近大西北的幸福感。又是它,带着藏区牧民的心愿奔向一个又一个幸福远方……

我仿佛看到神灵的脸庞

 

前往色吉拉山远眺的一路上,导游都作着介绍。口头上灌输总不如亲眼目睹一次深刻。色吉拉山海拔绝对高度有1000多米,从山下的阔叶林,到针叶林,到灌木丛,再到贫瘠的荒漠,不同的高度,山便呈现不同的层次,有绿草铺盖,松萝缠绕。俗语里,称为“山挂面”,很是形象。松树高密,如一杆杆长枪,直指天空。我们驻足,远眺云雾笼罩的南迦巴瓦山峰,如壮阔的瀑布,又如万年冰川。导游说,阳光之下,要是它面目全露出来,就像天柱直刺蓝天。而沐浴晚霞时又像战茅燃烧。我尽情想像,它那一幅向恶劣天空宣战的样子,分明一位充满信心的斗士,不屈不饶、意志坚强,守望它心中的守望。它因海拔有4709米,为珠峰最西边的最高峰,被评为中华最美丽山峰。

我们去的当日,南迦巴瓦山峰被云雾缭绕着。常常,它美丽的脸庞就呈现这幅样子,我觉得神灵常常以这幅模样,无语凝视众生……已见过大昭寺里所供奉的各派神灵,凝视众生时,无语以对路上一步一赴、五体投地,朝拜而至的藏民,他们心中的信奉有多深,敬畏和虔诚的程度就有多深。神,你是否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片片经幡许是神灵的拜托,向高原的风永恒地述说,以它的语言为藏民的平安、幸福祈祷着。

 

听一首激荡的歌谣

 

前往林芝地区的太阳宝座八一镇,沿途的大山时有裸露山体,鹅卵石静静铺盖着山坡。有一段,又见茂密的山林植被,水汽格外充分。蓝天上,白云遮住了日光。一会儿又会从中漏出一小片天,如阳光拎起的一条白带子,在前方山坡上曲折游移。

林芝地区,被称为西藏的江南。沿着长满沙棘的拉萨河行走,前方的米拉山由于受到印度暖气流的惠顾,山的西面和山的东面全都披上一层绿色,植被极好,有了一点点张家界的味道。“铁马秋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写的正是这高原的江南风光。

在海拔5000多米的米拉山口,我们学着藏民去挂经幡、撒龙达和风神马,为家人祈福,护佑平安,尽情地融入藏民的风俗习惯。想必只有融入了才能理解他们的所思所愿。

下了山口,有一段山路,我们以为山凹里长满了巨大的彩色的“蘑菇”。其实全是新农村建设示范区,是江浙地区承包建造的固定的牧民居住村落,有着东方小瑞士之称,背靠着山,云雾蒸腾,仿佛住在仙境里。正怀疑,是不是启开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飘逸出一股股仙气,纱巾似的绕了大山粗壮脖子,教人顿生迷离。同行的成都客人说,一路上他都觉得这一带景致自然阔气,比九寨沟的精雕细刻,大器晚成。

这时,更加想品尝一种真蘑菇,叫作松茸,生长在这里的干岗树上。导游说,当年在日本人投下原子弹后,大多死去。而活下来的人,体内多有一种物质具有抗辐射功能,研究表明,是长期食用了一种菌类。而研究者发现西藏有这种菌类品种时,便高价收购。自然在一段时间里火爆异常。现在它的价格依然不菲。难怪,西藏牧民定是拥有这丰饶食品,才可以在高原恶劣的条件下繁衍生息。

返回途中,尼洋河风光吸引大家不断去拍摄。上游的尼洋河长满了左旋柳,沿途依然有看不厌的高山,还有河、柳、灌木丛、鹅卵石滩。有些河段,河心处露出一块沙洲,正是被水流冲刷而成。远望,有的像一弯月,有的是一条齐整的细沙长廊,有的光秃身子漂浮在水面,有的又长满沙棘树,把一长溜绿洲造成一块风水地,好似鱼美人在河床漂洗她的长发。往前走不多远,又见它分出几股支流,流淌一段才悄然合拢,形成辫子河。有温柔的鱼美人住在这里,谁不向往它的风姿它的舞动?

于此之后,望见睡卧沙滩里老态龙钟的沙棘树,一旁有年轻的沙棘向上生长,不断迸发活力。好似听到老少二者的哲学对话,使我心震颤。又想起导游罗罗说的,1995年,拉萨市还牛羊满街跑,而今它已楼阁林立……时光不过往后推移了13年。他的话、它们的话,与此时尼洋河的欢歌一齐合奏,涤荡岁月的泥沙,把往后的日子盼了再盼。

名字充满神的旨意

 

前往那木措湖的路途,我们远眺了连绵一千多公里的念青唐古拉山。“念青”为神佛神灵的意思,“唐”为草原的意思。名字听起来充满了神的旨意,一定就有神灵保佑这块美丽的神奇土地,高山雪水滋润了羌堂草原,再形成湖泊,雄浑壮阔。山是父,湖是母。在它们的怀抱中草肥牛壮。

罗罗说,固定草场,固定人居,牲畜围养轮流放牧,这三个定点才是草原上的生态文明。我根据一些资料明白了,这观点恰恰步入误区,草原上的文明应当属于自由的文明,一旦固定,遥远的草场不去放牧,没有消耗也将没有生长,绿色就会消失,沙漠就要降临。这片美丽的草原多么需要智慧的放牧人,像从前的游牧民族,马背上的生活能使草原绿色绵延。

然而这里有赏不够的雪域美景,也可能冬季里一场冰雪瞬间将一家人埋葬而外人不知。一阵狂风则飞沙走石,可以打死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环境下,藏民们依然保持乐观。他们一是善于排解寂寞,自娱自乐,二是地域封闭,与外界较少沟通,就靠与邻里、与族人在一起沟通感情,把对生活的热爱,以歌声和舞蹈点缀每一个日子。

从青藏公路下来,车行驶于当那公路,开往纳木措湖,过了5040米的拉根山口。看到突兀的火药味山化石,再前行30里就看见湖天一色的纳木措。罗罗说,它比青海湖小一点,却比它更加瑰丽,是微咸的湖水。我想像,会是谁的眼泪?神奇的传说一定有我想要的解答。

纳木措的蓝,很纯很纯,照得我眼睛很亮很亮,我怀疑是不是一脚踏进蓝天,我和先生骑马来到天上,是不是要把我们一并浆染,将我们送上天梯摘下云朵?

眼前的蓝,纯粹得惊心动魄。纯粹的蓝是一种清洁。清洁是一种尊严,一种淡定。我在蓝色世界里呼吸清洁的高原风,从高原的雄浑感受西藏牧民高原生活的尊严和淡定。



樊 芳,出生通山,祖籍汉阳,定居咸宁。湖北省作协会员,湖北省第二届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咸宁市第四届文联委员,咸宁市作协副秘书长,咸宁市女作协党支部书记。散文《台湾行随想》入选《2010中国散文经典》,《在富水湖摇橹》收入《中国散文大系》;短篇小说《城际的虹》收入《中国短篇小说年鉴(2013卷)》,小说《游离》获中国小说学会全国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已出版小说集《城际的虹》,散文集《与岁月谈心》。获咸宁市第二届“香城泉都文艺奖(文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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