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游记2|你觉得很美,那可能是残忍.

忘却鱼鳞2020-02-13 15:02:32

很高兴遇到你

在这个美好又残酷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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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昭寺之前,大家在幽暗的长廊里等候。

导游姐姐对我们这帮创业狗说:“你们这年纪啊,应该去看一次天葬,看完天葬就知道钱财什么的,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于是,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该去哪看天葬。


风从外面阳光猛烈的广场刮进来,却一点都没有暖意,从脚下拂过一千三百年斑驳镏金的壁画,灌进一个又一个黑乎乎的门洞里。

 

真的需要看到死,才能意识到生的美吗?

那样不好吧。


在西藏,你看到的美,背后都是残忍。

或者说——

这个世上大多能被赞叹的美,都是残酷的产物。

 

我们看到远山的雪域,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只氢和氧在极寒状态下,呈现出来的幻象,真的置身其中,你可能活不到一天。


高原的天空蓝得深邃,云从未如此洁白,随手一拍就是明信片。

那只是高海拔稀薄的空中,辐射毫无阻拦的结果,所以你很快会晒伤,蜕皮。


这种美很纯粹,好比母亲怀抱中的婴儿般,眼神清澈、皮肤嫩滑。

那是因为和母亲经历了漫长的孕期和鬼门关般痛苦的分娩。


所以大部分人迹罕至的地方,人无法轻松求存,所以自然风光保持的极好,直到你颠簸许久,终于目睹,哭着拿起手机狂拍,犹如神迹。

 

那么,那些虔诚的祈求呢?

游历西藏的古迹,无不是这些“虔诚的祈求“。


那些让你震撼的念力,背后动用了多少能量啊?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产生出这种强大的悲悯呢?

 

人性总是轻浮而不安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所以日子过的好的人,轻易不会低下自己的头。


所以,这种集体性的仪式感的虔诚,浓度大到能让你感到震撼。

这种震撼的虔诚的背后,势必经过了最沉重的苦难。

才能生成你今天用来“涤荡灵魂”的美感。

 

那些抚摸到凹陷的墙壁,跪拜到蹭亮的法垫。

需要日复一日无望的祈求才能做到。

 

不得不再强调一遍:

任何让常人赞叹的美,大都是残忍的产物。


比如日本由禅宗演化而来的美学,体现在无常

樱花熬过酷暑寒冬,终于到了温暖的春日绽放,却被风吹成漫天粉雪。

你惊呼好美。

匠人含辛茹苦,造出绝世兵器,却毁于刀刃相接的刹那之间。

你觉得很燃。


所以这种美学不仅是欣赏创造,也在于欣赏毁灭。

这个轮回的过程便是日本人的浪漫。


禅宗美感的源头,也往往在此。

人生老病死,花谢花开,是非成败,都是虚无。

僧人们伫立或端坐入定,在接近虚无的境地偷偷喘息。

所有渴望的厌烦的欢乐的痛苦的都暂时烟消云散。

那种接近解脱的感觉,就是禅宗追求的美的境界。

 

但在西藏,同样无欲的佛教这种轮回和虚无的源头之上,却衍生出鲜艳、浓烈的色调。

它们的背后,又是何等剧烈的情绪在支撑呢?


上一篇我们讨论过,精神只是生存的附属品。


古代藏民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衍生出对精神自洽的渴求,这种需求在很多地方都有。

那么为何在这里能强烈到能成为你震撼的地步?


谁会天生就俯身祈求啊。

如果日子过的还可以,如果真的无欲,何苦没事祈求给你看啊?


它们并不是为了你这个游人过客而准备的,一定是为了感动当地的什么人而存在。

感动菩萨吗?何等铁石心肠才需要如此大力度虔诚的感动?

以至于作为游客的你,觉得那是震撼的美。


注意,它们不是供你欣赏而准备的。

它们早就有了。

 

查一查“朗孜夏监狱”,你也许就明白了。


美丽的布达拉宫地底下,黑暗的雪狱。

上千年农奴制的统治是整个藏区的黑历史。


阿姐鼓知道么,歌很好听吧,可惜它的意思是:小姐姐(必须是纯洁的少女)的皮做成的鼓。

死人的皮是不行的,而必须是活着的时候剥下来的皮做成的鼓才行。


少女的皮做的鼓


还有绚烂的唐卡,最受当时权贵推崇的是“人皮唐卡”。

顾名思义,就是活人的皮画成的唐卡,达赖喇嘛逃亡国外的时候,带着各种人骨法器,以及大量这种人皮唐卡,送给海外的权贵做礼物。


人皮唐卡


农奴时代,贵族出行骑的人,叫“朗生”,意为“会说话的畜生”。 

为此,歌手郑智化曾经在脸书表示震惊。



人骨做的器具,以及奴隶们随便被砍手砍脚当玩具。


“苯教”西藏本土的教派。

你可以理解为松赞干布将佛教正式传入西藏之前,这个本教就是一种前传,参合着雪山背面传来的一点点的佛教,婆罗门教的影子,糅合成的“象雄文化”。

它的起源非常复杂,包括跳大神的萨满教,都和这种文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总之,那是一个蛮荒时代,祭祀用的都是人,人的器官,人的命。


因为那是漫长的奴隶制社会,奴隶制社会是什么样子?

就如我们被称为明君的周武王在打仗前杀了很多无辜的奴隶祭天一样。


生产力低下自然而然就是这种社会秩序。

 

藏传密宗的“施身法”,手持腿骨,阿姐鼓,身披人皮……



小清新们看到这里可以略过

你们尽管沉浸在岁月静好中即可。


下面我举一些古代藏族文献的例子,你可以屏住呼吸想像一下:

 

  • 王森《西藏佛教发展史略》:“蔡邦氏又一次带头反对他们。相传她有几句反对密宗的话如下:“所谓嘎巴拉(kapala),就是人的头盖骨;所谓巴苏大(Basuta),就是掏出来的人的内脏;所谓冈凌(rkang-gling),就是用人胫骨做的号;所谓兴且央希(zhing-che-g.yang-gzhi),就是铺开来的一张人皮;所谓啰克多(Rakta),就是在供物上洒人的鲜血;所谓曼陀罗(dkyil-'khor),就是一团像虹一样的彩色;所谓金刚舞士(gar-pa),就是带有人头骨做的花鬟的人。这不是什么教法,这是从印度进入西藏的罪恶。”(见《贝玛噶塘》第七十九品)。”

 

  • 《藏学研究论丛第一辑》:“佛教是异国文明的产物,有着许多印度文化的显明特点,特别是密宗的一些修持方法,例如使用人头骨、人皮以及处女腿骨做成法器等,反映了密宗的黑暗与堕落,而这对于那些习惯于原始宗教活动的笨教徒们,只能引起心理上的恐惧与反感。”

 

  • 李丽主编《王辅仁与藏学研究》:“11月间,桑洛康村派了7个喇嘛骑马持枪到热振,杀害了旺果父子二人,割下了他们的头和右手,带回庙里供念“经”时使用。西藏各教派上层喇嘛,在修密法时向来就残害人命作供品。14世纪的汉文记载,已经提到十三四世纪到北京来的西藏喇嘛,使用人脑盖骨、胫骨、人皮等。当时的喇嘛自己还说,有时使用血淋淋的人心人肝作供佛的供品。这种残酷野蛮的事实,还一直在西藏上层喇嘛间秘密流行着。最近发现从1958年到1959年春,仅在拉萨西郊一个佛堂里,为了念经放咒,就先后向一个管事头人索要过整人头27个,人头盖骨6个,人腿骨4根,整张人皮1张,人尸1具,人肠14捆,人肉8块,人血9瓶。

 


  • 孙镇平《清代西藏法制研究》:“在古老的苯教习俗中,甚至佛教活动中,寺院往往以做法事、做法器为名,杀害妇女,特别是杀害少女,取其人皮、头骨、胫骨或关节骨做法器,用许多少女作“助缘”进行修行,从而达到玩弄女性的目的。”

 

  • 《西藏史研究文论选》:“从西藏到内地,一些僧贵僧官多扼要地,任要职,高踞世俗之上,他们飞扬跋扈,为非作歹,除巧取豪夺劳动人民的财物外,还以“修密”为借口,强取民间处女,以“修法”做理由,挖取活人的心肝作“供品”,剥取人皮做佛像座垫,用少女的腿骨作“法号“,大量残害劳动人民,史称“气焰熏灼,延于四方“见《元史·释老传》。”


 

  • 雪域高原上的神秘王国——西藏古格王国遗址:“两室都叠压有二三层尸骨,约100具,在一些腿骨、脊骨上,还附有干枯的人皮和已风干的人肉。”


 

好了,写到这里。

我们喘口气吧。

 

我想给你听一个音乐,这次西藏之行,有幸去了宋老师的音乐工作室。

他做了一个叫“乐藏三千”的事,收集记录了逐步消失的西藏本地民谣。

 

没错,那些美的让人颤抖的声音。

在千百年痛苦的磨难中砥砺沉淀下来的旋律。


那种高度治愈和抚慰的唱腔,试探地,亦步亦趋的关切的旋律,没有高昂的传说中的“珠穆朗玛”风格的张扬,只有卑微的啜饮的低吟……


还是那句话——

常人赞叹的美,大都是残酷的产物。

 


这首曲子是在他“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录音棚”里播给大家听时,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的。

已经征得他的同意,请大家喜欢的话记得去买一下正版。


离开西藏的第一个夜晚。


为了欣赏沿途青海湖的美景,我和同行的伙伴选择了坐长途火车去西宁。


大概到了凌晨2点半,火车经过唐古拉山垭口,气压骤变。

我一阵心悸,在黑暗中醒来。

看到诺大的窗户上,悬挂着一轮大的吓人的明月。


那一刻画面堪称震撼,猎户座近在咫尺,清晰排列,映照在月亮背后,星月都清晰,冰冷的黑暗中散发凛冽的寒光。


不知道是否因为高反,那一刻至今想起来都是魔幻的,呼啸的风声中,它们犹如凝固在头顶的睽睽之目注视着你,让人浑身颤栗。

 

这可能就是日常无法目睹的美景了吧。

在海拔几千米的凌晨火车里隔空对视,星空下大概只有毫无生机的冻土。


我最终都没有叫醒上铺的兄弟。

听他在床褥间传来沉沉的鼻息,睡得像个婴儿。

为什么要打断他的睡眠来欣赏如此残酷的美呢?

 

我希望他不会怪我。

希望他和我一样,下山到西宁,饱餐一顿羊肉,心满意足。


我希望我们回到城市,在庸常的日子里上班,尘世间俗气的烟火味儿,努力工作,加班之余为你写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游记,然后你躺在被窝里不厌其烦刷完手机,笑着给我扫码打个赏赞。


这样最好。

即便在常人眼里,可能不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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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仁波齐》上映时,我没有去看。

仅仅是预告片,已经觉得好假,简直是一个摆拍2小时的ppt。

朝圣者从出发到到达,一路跪拜成那样。

居然衣服没破,脸没晒黑,额头特么连茧子都没有。

请问这些人是变形金刚吗?

 


真正在大昭寺跪拜的人(大昭寺就是所有朝拜的人到达的终点),因为长期磕头,额头上会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茧。

这是一种让人震撼的虔诚。

但换个角度,我依旧理解为这是一种残忍。


信仰……或者愚昧,还是自虐。

都不好说。

但是光靠一路磕头就希望佛祖保佑你。

请问佛祖欠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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